本年度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昨日揭曉,由坦桑尼亞出生、後以難民身份移居英國的作家古爾納奪得,以表揚他「在不同文化與大陸之間的鴻溝中,毫不妥協並富有同情心地,道出難民命運及殖民主義的影響」。73歲的古爾納出生的島嶼曾被多個帝國殖民,他的作品亦大多以命途多舛的難民為主題,並會刻意打破傳統,顛覆殖民者的觀點,凸顯原住民的境況。從21歲開始寫作起、到剛於2020年出版的最新作品《來世》(暫譯,Afterlives)為止,古爾納都一直在作品中流露出作為知識分子的熱情。

●瑞典學院展示古爾納的著作。 法新社

古爾納1948年生於東非桑給巴爾(現隸屬坦桑尼亞),1960年代末期以難民身份移居英格蘭。當時桑給巴爾脱離英國殖民不久,並剛經歷一場以鎮壓、迫害阿拉伯人及以屠殺告終的革命,古爾納正正是因種族身份,在18歲剛完成學業時便逃離家鄉,直至1984年才有機會回到桑給巴爾,與臨終的父親見上一面。他目前是英國肯特大學榮休教授,專業範疇為後殖民寫作,以及非洲、加勒比海和印度等地的殖民主義。

呼籲歐洲人包容非洲難民

古爾納昨日得悉獲獎後表示興奮,並對於能夠跟其他偉大作家看齊感到榮幸。古爾納又説,自己收到瑞典學院通知後仍然驚訝得難以置信,直至聽到記者會讀出自己的名字時,才真正相信自己獲獎。古爾納亦借自己的經歷,趁機會呼籲歐洲人對非洲難民更加包容,「他們不是空手而來,他們很多人都富有才能和精力,能夠帶來貢獻。」

●古爾納去年推出最新作品《來世》。 法新社

雖然古爾納的母語是斯瓦希里語,不過由於他甚少接觸斯瓦希里文學,因此一直以英語寫作,《一千零一夜》等阿拉伯詩歌塑造他的早期文學觀,莎士比亞、英國印裔作家奈波爾等英國文學,則對他影響最為深遠。古爾納在作品中會刻意迴避懷緬被殖民前的非洲,因為他出生的島嶼,本來就是曾被葡萄牙、印度、阿拉伯、德國、英國等多國殖民的地方,文化非常多元,在全球化前已經是一個國際都會。

桑給巴爾及非洲作為古爾納的家鄉,在他的作品中具有重要角色,古爾納同時會藉着仔細建構的文筆,為讀者帶來他獨到的見解。出道作《離別的記憶》(暫譯,Memory of Departure)講述一場在非洲發生的失敗革命,第二本小説《朝聖者之路》(暫譯,Pilgrims Way)則講述主角移居至英格蘭面臨的種族歧視氛圍,探索流亡生活的不同層面。

委員會讚揚堅持探求真相

古爾納曾在1990年代初前往東非考察研究,成功為寫作生涯帶來突破,例如1994年出版的《天堂》(暫譯,Paradise),糅合了英國波蘭裔名作家康拉德的反英雄人物風格,將《可蘭經》中約瑟的故事改寫,當中呈現豐富的斯瓦希里及伊斯蘭文化。不過與《可蘭經》的約瑟故事的樂觀結局不同,《天堂》主角的結局卻頗為悲慘,出乎讀者意料,這也成為他之後作品的一大特色。

在講述難民經歷時,古爾納大多會聚焦難民的身份認同和自我形象,同時他筆下的角色通常都活在不同的文化及陸地的夾縫之間,永遠無法擺脱不安穩的生活,在《絕妙的沉默》(暫譯,Admiring Silence)、《海邊》(暫譯,By the Sea)、《遺棄》(暫譯,Desertion)等著作中最為明顯。

此外古爾納的不同小説之間會互相關連,2011年出版的《最後禮物》(暫譯,The Last Gift)便承接了《朝聖者之路》的主題,最新出版的《來世》則延續了《天堂》的結局。

諾貝爾委員會讚揚,古爾納堅持探求真相,拒絕將事實簡化,塑造了他淒涼、但不妥協的作品特色,同時又會以熱情和堅毅追隨一個人的命運,在小説中向全球讀者展現他們不熟悉的非洲多元文化。委員會形容在古爾納的文學世界中,所有事物都變幻無常,大概因為他的寫作工程永遠不會有完結的一天。

責任編輯: 梁存希